我們在經歷消失,亦在創造新生


作者:???時間:2018年03月07日??瀏覽:??字號選擇〖????〗


 尊重傳統,才有新生。

    “非遺”是一種帶有溫度的記錄與見證,一代代匠人克服客觀的局限,用樸素而又卓越的創造,將人們的生活理想與世俗生活融成一體。來源于生活的,必然還將回到生活中去,這是“非遺”活化的基礎。在PACC,很多傳承人看到了傳統技藝融入生活的希望,發現了跨界發展的新路徑,創作出了具有實用性、生命力的作品。但亦如很多傳承人所言,如果你覺得老手藝沒想法,那是你沒看懂里面的智慧。

  自2015年開始,文化部/教育部主持的“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群研修研習培訓計劃”已在本市的公共藝術協同創新中心(下文簡稱PACC)完成了13期培訓。眾多羌繡、蜀繡、剪紙、竹編、年畫、草木染等非遺項目傳承人受益于這個計劃。

  蜀繡|吳玉英: 我不會讓她就這樣消失

  吳玉英是成都本地人,從小就和母親學刺繡。成都蜀繡廠是1949年后,唯一一家從事蜀繡的工廠。1981年,17歲的吳玉英作為職工子女進了廠。蜀繡廠就在杜甫草堂邊,上世紀八九十年代還承接了不少外單和外事任務。當年外招的新繡工都要經過嚴格的考試,“看手是不是靈巧,有沒有美術基礎,還要看形象。”吳玉英說。然而,熱鬧的景象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后期慢慢歸于冷清。2005年,境況不佳的蜀繡廠改制了,吳玉英在中國工藝美術大師郝淑萍的工作室工作學習了一段時間后,開了自己的工作室,開始教授蜀繡。

  進廠的第一天,吳玉英的師父,蜀繡老藝人魏光建就對她說,“學習繡花不難,難的是學精,更難的是學一輩子”。很多年后,吳玉英才感悟到,最為平淡的一句話里,正蘊含著對這門古老技藝最深刻的洞察與懂得。宋時《全蜀藝文志》記載:“織紋錦繡,窮工極巧。”光基礎針法就有一百多種,后世的蜀繡多傳承了圖案配色鮮艷、常用紅綠顏色的特點。雖用色艷麗,但因針法工巧,施針嚴謹,又能做到色彩過度柔和,如水墨畫版氣韻流動,虛實得體。坐在繡架前的吳玉英常常如同瞬間穿越進了畫稿中的世界,手中針線翻飛,外界的喧囂與她竟無任何打擾。

  已經辭世的魏師傅留給了吳玉英的不止囑咐,還有瀕臨失傳的衣錦針法。這一兩年,吳玉英開始和成都本地的女鞋品牌Sheme合作來研究、整理、保護這種兩千多年前就有的傳統針法。“古代的蜀繡更注重圖樣的裝飾性,現在則比較偏重寫實。衣錦紋原先多用于古人綾羅綢緞上的,現在幾乎很少用上,瀕于失傳。”雖有無奈,但吳玉英更相信事在人為,目前她已收集的衣錦針針法(樣圖)已有108種,不久將集結成書。去參加PACC的研習計劃,吳玉英也帶上了衣錦針法,和設計師合作了服飾系列《大如意》,不同的衣錦紋針法隨傳統如意云紋的曲線巧妙行進,豐富的層次制造出變幻交輝的盛世氣象。

  除了在成都本地從事教學,吳玉英還在5.12大地震重災區向峨鄉開設了一個工作室,將技藝傳授給了很多在5.12失去孩子和家園的婦女。多少年過去了,有些人重新有了自己的孩子,她們的技藝也越來越嫻熟。“可以讓她們不離開家鄉,一邊照顧老人小孩,一邊有一份穩定的收入,還收獲了他人的尊重。這也算是讓蜀繡活化的一個辦法吧。”吳玉英驕傲地笑了。

  去年,吳玉英的女兒結婚了,和當年母親給自己繡被面一樣,吳玉英給女兒的娘家禮,也有一套芙蓉鯉魚圖案的床笠。對中國人而言,沒有比代代傳承更美好的事了,從外婆開始,女兒算是家里做蜀繡的第三代。

  草木染|王奕蓉:我要把這門手藝重撿回來

  既不是少數民族,亦沒有耳濡目染的環境,王奕蓉原本只是這個城市里一名普通的全職媽媽。女兒長大后,原本是美術教師的王奕蓉想著要為自己活一把。2014年,在一次手工展覽會上,王奕蓉無意間聽到了一場由一位草木染國家非遺傳承人做的講座。這不禁喚起了她在清華美院的染織課上初學扎染(扎花和染色),連續幾天熬夜設計了一系列服裝,最后還穿著上了T臺的記憶。用大自然的花草植物,就能染出不同的顏色,這種純天然,環保的染色方法深深吸引了她,她開始查閱各種草木染書籍,了解國內的現狀和未來的趨勢。

  出大理機場再換大巴,2015年,王奕蓉滿懷期待地找到了扎染之鄉云南大理周城村。然而數日拜訪知名扎染坊的結果讓她失望:沒有人愿意和她聊植物染的技藝,看到的都是千篇一律的旅游紀念品。所幸在客棧老板的引薦下,在國家級非遺傳承人張仕紳老人的家里,王奕蓉看到了一線希望。村里都是六十歲以上的老人在從事這項手藝,年輕人基本不愿意學。原因是手藝活太耗時,不能量產,沒有效益。張家人對周城村現狀的描述代表了很多“非遺”面臨的困境。生存的壓力直接導致了傳統手藝的萎縮。被王奕蓉的誠意打動,張家人破例傳授了這個外鄉人一些傳統圖樣,以及生缸養缸的基本原理。王奕蓉在村子里住了近兩周時間,臨離開,她的心中升騰起一種莫名的使命感,要讓這古老的白族扎染技藝在上海生根發芽。

  從周城村回到上海的第二天,王奕蓉就開始在市中心尋找合適的老房子,最好有天井,可以安置她計劃中的一口染缸。工作室很快落戶在襄陽路的一個弄堂里。在十六鋪買好了面料,網上訂購了染液原料,王奕蓉一頭扎進了自己的實驗中。網上購買的植物原料不行,打聽到貴州還保存著一批古法染織,這一次,王奕蓉終于在貴州找到了一片能讓她的夢想開花結果的豐饒土壤。黔東南、黔西南的兩次探訪,不僅讓她找到了質量上乘的靛藍泥,更讓她對古法扎染的竅檻有了深入了解。

  三年,從一個小塑料桶到一個大塑料桶,直到現在有了上海唯一一口陶土大染缸,不斷摸索、總結、記錄,目前,無論春夏秋冬,王奕蓉都能在這口大染缸里進行古法染色。所染面料色質純正,還散發著植物的清香。期間所有的奔波、失敗、感悟、前進,對王奕蓉而言都是腳踏實地的。

  王奕蓉似乎和急功近利的城市病有一種天然的隔絕,草木染成就了這個溫潤平實的女性,她亦實踐了自己最初的諾言。從來沒有想過市場化的王奕蓉在PACC染織繡研習班看到了另一片天空,她相信自己的這條路一定可以走得更遠。 

  淙栩木版年畫|鄒笛:我要把父親的圖樣畫下去

  鄒笛的家鄉在西安,是淙栩年畫的第三代傳承人。祖父鄒少和,是清末民初著名書畫家、戲劇家,父親國家一級美術師鄒宗緒,用自己的筆名“淙栩”創立了自家的這個年畫品牌。和傳統木版年畫不同,鄒家在刻印前是有一氣呵成的全色畫稿的,包括木版年畫特有的錯版特性都是事先畫好,再進行夸張的藝術再創作。這種新年畫的創作方式,應和了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時代風潮,力求刪繁就簡。他筆下的年畫,或以木刻形式,或以中國畫形式,不僅反映了時代面貌,也融入了自己對新生活的感受。如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創作的《大辦農業 五谷豐登》《能文能武 亦農亦兵》,與朱宏修合作的《大公雞》《喜報豐年》等作品在全國范圍內都有很大的影響力。


  從小學習西畫,在圖書出版行業滾打了三十多年后,2008年,鄒笛開始在父親的指導下整理早年創作的年畫作品。出于血脈,出于對藝術的認同,鄒笛一步跨入了這個色彩絢麗、熱鬧斑斕的世界,畫、刻、印,版、墨、印慢慢變成了他生活的全部。2010年父親過世后,鄒笛責無旁貸地投入到了淙栩年畫傳承當中。盡管父親手把手教給了鄒笛很多繪畫手法和刻版的技巧,但是在制作前期,彎路還是難以避免,單單報廢的用于刻版的梨木板材就足有一汽車,達不到要求的印廢畫,摞起來也有數米高。

  開封朱仙鎮、天津楊柳青、河北武強、江蘇桃花塢、四川綿竹、陜西鳳翔等重要木版年畫傳承地,鄒笛不知道跑了多少次,各地年畫大師,特別是在開封任鶴林的指導下,鄒笛慢慢摸到了門道。回到自己的工作室,他開始摸索著規范父親留下的工藝流程,首先是將原稿進行分色處理,然后進入刻版環節,先印線版后再套印色版,最后是給人物臉部手繪潤色,以期更原汁原味地展現原作的風格和魅力。

  鄒笛并沒有急于開始自己的創作,先把父親留下的40多幅圖樣傳承好,同時利用這些圖樣的元素,進行文創產品的開發,是鄒笛對自己當下的要求。

  在傳統手藝中體會雙手造物的溫度,讓“非遺”在這個時代,繼續表達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,不留遺憾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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